第47章 主動
關燈
小
中
大
電梯平穩上升,數字不斷跳動,狹小空間裏只剩下交錯的呼吸,和那懸在頭頂令人心慌意亂的命令。
“我......”沈霁的耳根連着一小片脖頸,染上漂亮的緋色:“不會。”
“叮”
電梯抵達的聲音突兀地響起,沈霁幾乎是立刻松了口氣:“到了,我們先......”
可話音未落,裴澤景卻伸手再次按下關門鍵,随即又按下負一層,電梯門合攏,将外面的光線再次隔絕。
沈霁怔住:“你......”
“不會?”裴澤景重新把人堵回角落,将他剛才的話接下去:“不會你就學,不學我們就不出去。”
沈霁完全懵了,眼前的裴澤景展現出一種蠻不講理的執拗,偏偏這執拗背後,又潛藏着讓人心悸的強勢和控制欲。
“裴澤景。”他問:“你怎麽了?”
怎麽了?
裴澤景自己也想知道。
明知道沈霁是裴志遠的人,可為什麽還是會因為他站在宴會廳外而心煩?又為什麽會在此刻,用這種幼稚到可笑的方式,想要從他這裏索取一點什麽?
紛亂的思緒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混沌,裴澤景閉眼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他盯着沈霁有些蒼白的唇,沈霁覺得他的視線過于逼迫,最終還是順從地配合他:“那些媒體上的報道,是假的嗎?”
“就這一句話?”裴澤景顯然不滿意他這般輕描淡寫的矯情,目光下落,挑剔地掃過沈霁垂在身側的手,極具暗示性地挑了下眉。
沈霁一時未能領會,有些茫然。
裴澤景不耐地“啧”了一聲,直接伸手攥住他的手腕,強硬地将那兩只手拉起來環在自己的頸後:“然後呢?”
沈霁雙臂被迫摟住裴澤景的脖頸,這個親密的姿勢讓他有些僵硬,然而,心底深處,卻又因為這類似戀人般的貼近,滋生出一絲隐秘的滿足感。
他借着這個姿勢,仰了點脖子,将唇湊到裴澤景的唇邊,鼻息交融間,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唇峰顫動了一下,氣息拂過那片微涼的唇:“你和安小姐是真的要訂婚嗎?”
裴澤景克制地咬緊後牙槽,下颌線瞬間繃緊,沒有回答,直接将人托起放在身後的扶手上,沈霁有些猝不及防,下意識低頭,再擡起時,頭頂的白熾燈恰好打在他鼻梁側邊那顆極小、極淡的痣。
那顆痣,如同雪原上偶然墜下的一滴墨痕,又似精致白瓷上微妙的一點窯變,平添了幾分亟待摧毀易碎。
裴澤景盯着那顆黑點,很想吻上去,用唇碾磨掉那份礙眼的、勾人的脆弱,但他最終只是用指腹擦過那顆小痣下方的皮膚,留下一點微紅的痕跡,同時收緊箍在沈霁腰間的手臂,不容抗拒地抵//開他的雙//膝,将自己完全置于其間。
“腿。”他的嗓音比剛才壓抑:“擡起來。”
沈霁遲疑片刻,還是有些不适應地将腿擡起,緊密的相//貼使得布料摩擦,體溫交織,連失控的心跳都無所遁形。
裴澤景得到了某種程度的滿足,但眼底的審視卻依舊銳利:“這都要我教?”
沈霁很老實地回答:“我沒有過。”
裴澤景凝着他,看出了對方的無所适從,沈霁是真的不會。
不是故作清高的僞裝,也不是欲拒還迎的手段,他這人一直都不會巧言令色,更學不會那些婉轉讨好的把戲,裴澤景覺得,就像深山裏的一脈清泉,你投石問路,他給你看似清澈見底的回應,你期待波瀾,可他又無聲無息地包容所有漣漪,最終又恢複成那副無波無瀾的模樣。
裴澤景甚至懷疑,這是一種更高級的手段還是裴志遠當時就沒好好的選一個人過來?
但他就偏要攪動這一池靜水,問:“你覺得我今天穿的衣服和安思樂的搭嗎?”
“嗯?”沈霁環着裴澤景脖子的手下意識地松了些,裴澤景擡手又把他手收緊,沈霁眉間輕蹙,不解其意:“很搭。”
裴澤景似乎也沒在意這個回答,又問:“你覺得我剛才和她拍照的時候,笑得合适嗎?”他語氣帶着某種固執的探究:“你知道我不太會笑,會不會顯得僵硬?”
“......好看的。”沈霁聲音淡得像一聲嘆息,他頓了頓,喉嚨又輕輕滾動:“其實你怎麽笑都很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裴澤景繼續問:“那你覺得我和她......”
“很般配。”沈霁被他連番的追問弄得有些心亂,但還是強行壓制下委屈和無力,竭力平靜地說:“你們都好看,非常合适,這些我之前都已經說過了,你還想問什麽?”
盡管那池靜水依舊看似無波,但裴澤景窺到了其下隐隐的晃蕩,整個人往前抵近了一分,引得沈霁一聲壓抑的悶哼,他說:“我想聽你說你在意,而不是在外面一個人偷看。”
“偷看”二字又再次戳中沈霁脆弱的軟肋,他嫌棄自己希望對方好的同時竟還翻湧着一絲妄念,這突如其來的羞愧感像決堤的洪水,突然沖垮他所有的防線。
“我的在意有用嗎?”這句話脫口而出,帶着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顫抖:“我說了在意,你和她就不站在一起,不結婚了嗎?我的在意根本沒有用,并不能改變什......”
“你怎麽知道?”
裴澤景幾乎是下意識地回,男人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密閉的電梯裏。
沈霁一時沒反應過來,啞口無言,片刻後才說:“我知道的。”
而裴澤景在說出這幾個字後,自己也有一瞬間的晃神,他分不清,此刻說出這句話究竟是因為沈霁給了他想要的反應,還是因為與安思樂的合作因為裴志遠的應變已經沒有了價值,所以毫無顧忌。
那些糾纏不清的念頭讓他感到不耐,他抿了抿唇,又說:“我和安思樂從一開始就只是合作的關系,這麽做是為了不讓裴志遠有機會聯姻。”
沈霁張着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裴澤景的坦誠像一場始料不及的風暴,心髒在短暫的停滞後,開始瘋狂地、雜亂無章地跳動起來。
裴澤景見他不說話,皺起眉:“你其實......唔......”
沈霁就着這個跨//抱的姿勢突然低下頭,主動吻上他的唇。
這個吻,與裴澤景以往充滿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截然不同,沒有強勢,沒有霸道的唇//齒交纏,只有兩片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唇輕輕地、綿綿地貼合上來。
這樣克制而溫熱的觸感,卻讓裴澤景渾身一僵。
他感到自己的下唇被一下一下的輕抿,一個輾轉,細膩得讓人心頭發顫,在這若有似無的間隙裏,一點濕意渡來,不是洶湧,倒像是夜半的厮磨,滾燙而濕潤,瞬間侵入更深處的渴望。
不疾不徐的節奏裏,一股莫名的暖流仿佛帶着治愈的力量,順着緊貼的唇瓣,緩緩地熨帖着每一寸躁動不安的神經,把所有未盡的言語,複雜的猜忌,都在這個純粹而綿柔的吻裏,被短暫地撫平消融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